第201章 第 201 章 有人鬧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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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還有個封閉的小窗口, 裝着一扇可以上下拉動的木板。
不明真相的圍觀群衆就在好奇的問這窗子是乾啥用的。
螺兒脆着嗓子好一通介紹:“這是取藥窗,把木板拉上去就能拿藥啦。”
有人嗤笑:“這歸貝藥行是把咱當牲口養了?錢扔進去,藥吐出來?”
螺兒沒生氣, 還是笑着解釋, “阿叔您想左了。這叫‘物理隔離’。別家抓藥, 是不是人碰人, 手碰藥,髒不髒?亂不亂?但在我們歸貝, 錢歸掌櫃收,夥計的在裏面把藥包好,放在這窗臺上,拉起板子藥乾乾淨淨地滑出來。這期間,旁人的手碰不着藥,唾沫星子濺不着藥。而且我們掌櫃說了,藥是往嘴裏送的, 寧可讓大夥兒覺得生分點,也不能讓這藥沾上一丁點兒髒。阿叔,您是要那點熱乎勁兒的虛禮呢,還是要這入口放心的安全呢?”
其實吧,這種設計純粹是顧明燭在考察完九家藥行之後現去木工坊加的。
原因是崖山流放地魚龍混雜。進藥鋪的不可能人人整潔, 進來就得洗手吧。不少人手上還帶着魚鱗、泥垢, 甚至膿血。
如果直接在藥櫃的那排手遞手給藥,絕對污染藥櫃。窗口隔離,保證了“藥的最後五米”是潔淨的。
那人被這一通連珠炮似的道理說得愣在原地, 張了張嘴想反駁,卻好像又是那麽回事兒。想了想,還是硬是說了句:“說歸說, 咱也不知道你家的遞藥夥計手上是有多乾淨了。”
螺兒微微一笑,展示。
藥櫃側面竟然嵌着一個洗手池。池子上沒有瓢,也沒有毛巾,只有一根倒懸的竹管。阿寬每抓完一服藥,就按一下竹管上的機關(活塞),一股清水自動流下沖洗雙手,旁邊挂着一塊白得晃眼的棉巾,底下還有個帶蓋的污物桶。
這機關還是沈寂出的主意。原理其實很簡單,他是想起在淮寧的時候的“北司噴筒”,就把這噴筒去了噴子,放到洗手池上方的櫃體裏。
那根倒懸的竹管內部連接着唧筒的活塞杆,竹管上橫向的竹片就是壓杆。
向下按壓,唧筒內的皮碗壓縮就能把水壓出來,通過竹管流下。壓杆尾端墜小塊青石配重,松手自動擡杆複位。
櫃頂留有小口,随時能重新灌滿唧筒。
螺兒一臉自豪,“阿叔您看,這叫‘自流泉’。不用瓢不用舀,手一按水就來。我們掌櫃的說了,若是讓哪個客人瞧見我們的夥計抓藥的時候手是髒的,盡管來舉報!抓到一個,當場獎一百文!”
“一百文?!”
漁民們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,好像已經看見了銅錢在空中亂飛。
“真的假的?抓個髒手就給錢?這東家怕不是錢多了燒得慌?”
“嘿嘿,阿寬,你可得小心着點,我今日就盯着你的爪子了!”一個認識阿寬的半大小子立刻嬉皮笑臉地湊近他,作勢要往阿寬乾淨的手上抹土,引得周圍一陣哄笑。
先前那個質疑“牲口槽”的男人,這才不動聲色的打量起藥行裏各司其職站着的四個夥計,确實個個精神利落,衣服鞋子也都是新的,一點兒泥沒沾。
而他卻不知道打量旁人的時候,也有人在打量他。
裏間,一道繪着青竹的屏風後。
晏七低聲道:“夫人,看起來那個是想攪風攪雨。可需要屬下出面,把他的底細查查?”
顧明燭正坐在後頭驗一串藥香濃郁的沉香珠。順着屏風縫隙瞥了一眼外頭,“不是回春堂就是同壽堂的,來探底的呗。讓他看,敞開讓他看。看得越多回去越睡不着覺。”
晏七聞言也覺得好笑:“屬下明白,這就盯着那探頭,只要他不伸手,就随他去。”
探頭……
顧明燭心想前幾天她不也是探頭……還探了人家好幾頭……
不管,哪怕是探頭,她也是正義的探頭。
“姑娘,你們這藥行規矩倒是多,會不會藥也貴啊?就你方才在外頭說的那些,要多少銀子啊?”
這總算問到了重點。
螺兒笑眯眯的拿了些樣品藥材出來,“您瞧我們這甘草片,半點黑心都沒有。杏仁個個飽滿,苦芯都給剔乾淨了。這要是擱在回春……這要是擱別的藥行,光這一小撮就得要您三文錢!可在我們歸貝藥行只要兩文。”
她說完也不等衆人反應,一扭頭沖阿寬喊道:“阿寬哥,把價牌搬出來。”
阿寬會意,搬出一塊早已準備好的大黑板(其實就是刷了黑漆的木板),上面用白石粉寫得密密麻麻,全是藥名和數字。
“大夥兒瞧清楚了,我們是官板定價,童叟無欺!咱按一兩制算賬,絕不耍秤杆子騙人!”螺兒的木棍敲在木板上念:“當歸,咱家這頭茬新貨,一兩十文。白茯苓,六文。像我方才在門口說的理中暖脾膏,每盒是按一個月的量配的,才兩百文。均下來每天還不到七文錢。保命的玉真粉一盒也才一百二十文。還有阿寬說的五子衍宗丸……”
她故意拖長了音調,看着那幾個漢子瞬間豎起的耳朵,才慢悠悠報出數字,“一整盒有三百粒,也才三百五十文。”
“三百粒是幾天的量?”有人脫口而出問。
阿寬擺出一副極專業的架勢,認真道:“那可說不準,得看是什麽底子。這藥盒上印的是‘月量’,是給人調理用的。但有些人底子好,腎水足,保養得當,這一盒吃上一年也不稀奇。”
“哦,那我肯定能吃一年。”
“我應該夠兩年的。”
衆人你一言我一語,嘴上都在往長了說,比誰的“腎水”更足,也順便在心裏默算自己的真實需求,以及荷包還夠不夠承載這需求。
但是更多的人關注的是那些基礎的藥,比如頭疼腦熱、傷寒感冒之類的。
“當歸十文?我上個月在回春堂買,一兩他們收了我十四文!”
“這參須是六百五十文,回春堂起碼一兩。”
“甘草也便宜,在這兒買比自己去山上挖還劃算啊!”
有個抱着孩子的漁婦,手裏已經提了一包藥了,看包裝是回春堂的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懷裏揣着的一張藥方拿出來,遞到螺兒手裏,“姑娘,勞你幫我對着瞅瞅!這上面的藥,如果在你們這兒買可能省些錢?”
螺兒接過單子一個個對比,“鹿角膠、熟地……若按同樣的方子,品質一樣的情況下每副藥我們也能便宜五文。”
那漁婦一聽眼睛都亮了。一副藥居然都能便宜五文,她家孩子每個月要吃九副,豈不是四十五文!
她立刻,“先給我照這方子抓三副。”
“這大姐,我瞧您這藥方是從回春堂抓藥吧,人家回春堂是老字號,藥都是上品,藥效足。您可莫為省那區區十五文就誤了孩子的病啊。藥這東西,一分價錢一分貨。”又是那個挑刺男。
這話一出,原本迫不及待的漁婦就僵住了,臉上蒙上一層猶豫。周圍的人也冷靜了幾分。
回春堂在崖山開了幾十年了,雖說掌櫃的摳門、藥價黑心是出了名的,可人家畢竟是“老字號”。
那牌匾在那兒挂着,大家心裏就算罵娘,可真到了救命的時候,也只能往他家去。為啥?因為穩。
可這歸貝藥行呢?
衆人偷偷打量着這新門臉,心裏直打鼓。這店看起來是挺體面,但誰知道藥是不是不好?
萬一吃下去不管用,甚至吃壞了人,新開的鋪子卷鋪蓋跑了,你上哪兒哭去?
“即然擔心這裏的藥品質不好,那簡單,驗一驗便知了。”顧明燭從青竹的屏風的後頭走了出來,嘴角帶着笑意。不止不氣,甚至還覺得送上門來的質疑是不要白不要的廣告。
說着,直接走向要買藥的漁婦,“這位姐姐,手裏這包回春堂的藥可否賣給我?我不白拿,您多少錢買的,我給您雙倍。”
漁婦起先還在猶豫,一聽雙倍,那反正是不虧,立刻把藥給了顧明燭,“回春堂收了我八十五文。”
“好。”顧明燭含笑點頭,示意阿寬當場去櫃臺拿錢給了漁婦。
“喲呵,真給雙倍啊!”
“這小娘子是誰,這裏的東家?”
螺兒趕緊大聲答:“這是這是我們晏東家禮聘來的顧醫賓(顧問),專司藥材品鑒和開方,把脈辨藥那可是顧醫賓的強項!”
“呵,可這顧醫賓是你們東家請來的,那就是你們自家人。自家人驗自家的藥,怎麽說都占理,這……這不算數吧?”
顧明燭沒急着辯解,轉身面向衆人,聲音清亮從容:“這位說得在理。今日若要驗,便驗得人人心服才對。所以不憑我一張嘴,憑三樣東西,一是《太平惠民和劑局方》、二是藥行會核發的官牙印帖,三就是大夥兒的眼睛。”
她話音一落,阿寬已從櫃臺下層捧出幾本裝訂齊整的書冊。
顧明燭随手翻開一冊封面印着“大胤太醫局頒行《太平惠民和劑局方》”的書卷,指尖點着其中一段,讓藥行的人都能看見: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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